讀書 練琴 和認識人

閱讀，是影響人類文明最重要的事情之一。在『如何閱讀一本書』（Mortimer J.Adler & Charles Van Doren 郝明義 朱衣譯商務出版）中的21章提到一個測驗，如果現在把你流放到一個荒島上，終老一生，或至少是很長的時間，若你可以帶十本書，你會帶哪些書呢？

閱讀，是影響人類文明最重要的事情之一。在『如何閱讀一本書』（Mortimer J.Adler & Charles Van Doren 郝明義 朱衣譯 商務出版）中的21章提到一個測驗，如果現在把你流放到一個荒島上，終老一生，或至少是很長的時間，若你可以帶十本書，你會帶哪些書呢？

我在想這樣一份書單時，遇到很大的困難。比如說，單就目的性而言，為什麼要帶書呢？帶書的目的為何？可能在一開始我最需要的是一本『荒島求生手冊』，之後我還會有其他需要嗎？當我離開了人的社會之後，我還會去想怎麼跟人相處，怎麼樣做事才是對的，或是好奇其他人，不論是古人還是現在的人，是怎麼樣生活的，他們的歷史對我的影響等等。又我會為了『內在』的需要而去讀一本書嗎？像是對人生意義的追求，瞭解自己等等。讀書，至少在這樣的狀況下，到底對我有什麼幫助？這是我內心最大的問題。

作者指出，其實我們真實的生活，跟在荒島生活沒什麼兩樣，我們同樣面對『如何過的更好』這個問題。網路，收音機，電視，人和人的交通及訊息傳遞，有一大堆的刺激，讓我們以為我們有在動腦，真的如此嗎？我們到底是被動的對刺激做出反應，還是真的脫離『知道 (know)』的層次，進入『理解(understand)』的層次呢？

回到之前的問題，如果我現在翻閱的書，不能說服我將陪伴我的責任交給它的話，那為了什麼原因，我會拿起這本書來讀，或者，我是否要找出，什麼書，或是什麼事情，可以有一個追求的深度，讓我想要跟這樣的知識對話，即便是在一個人的孤島上也是如此。

就像人成長一樣，得先建立一些賴以生存的能力，才能談到發展，『如何閱讀一本書』的作者，提供了一些瞭解書的方法以及為什麼要看書。

這本書是為了想要靠自己主動並獨自理解一本書的人所寫的，強調的是一個人對書的理解能力。閱讀對此書的作者來說，不僅僅是求得知識，重要的是訓練讀者對書的理解力，所謂的理解是，除了明白作者的話，還要瞭解含意（弦外之音），或者是『為何要如此寫』。最後，是這本書和自己的關係。作者指出閱讀有四種層次，基礎閱讀、檢視閱讀、分析閱讀、以及主題閱讀。基礎閱讀，指的是最基本的對文字的理解，如看到狗這個字，可以知道這是指的是某種動物；檢視閱讀，是指我們在剛接觸一本書，尚未決定是否要讀的準備工作，重點是在有限的時間內粗略的讀過一本書。分析閱讀，在指瞭解整本書大致上的內容，例如說屬於哪一類的書，並且可以用簡短的文字來為這本書做摘要。最後，主題閱讀，是作者所說閱讀的最高層次，在此階段的讀者有自己關心的問題，好比研究生寫論文一般，對於一個主題來找出相關的書籍，並比較各個作者對此問題的答案或甚至對問題本身認知的異同，建立每本相關的書之間一個共通的管道，並對自己的問題提出解答。這四個階段，每個階段都包含了前一個階段的特徵，換句話說，前一個階段是下一個階段的基礎。作為一本指導閱讀的工具書，當然不只是指出這些閱讀經歷的重要，在每個階段，作者都指出了該階段應當注意和可能發生的問題。比如說，關於閱讀的速度，在檢視閱讀（階段2）裡特別重要，因為必須要快而維持一定的理解力，這時他就提醒讀者，練習用手指指著字來讀，可以幫助眼睛專注在字上，加快閱讀的速度，並且不要因為不理解，就降低閱讀的速度，因為在這個階段的閱讀目的不在理解，而在瞭解這本書大致的架構。

我自己讀書是很馬虎的，我必須誠實的說，常常有很多書，我自己以為我知道在講什麼，但我試著要講的時候，我卻連內容都講不出大概，更不要說啟發了，有時候甚至看著看著就愛睡了。在『如何閱讀一本書』中做了以下的建議：

人在讀一本好書的時候會愛打瞌睡，並不是他們不想努力，而是不知道怎麼努力，除非你能真正起身接觸到它們，並且把自己提升到同樣的層次，否則你掛念的書只會使你厭倦而已。

這是在說怎麼樣讓一本書屬於你自己，作者提供了幾個方法，如畫線、做筆記、做摘要、做不同的書之間類似概念的摘要，貫穿這些重點的就是『主動』兩字。在讀者主動的努力之下，這些技巧才是有意義的。

面對『列出你最喜歡的書』這個問題的時候，我才發現自己唸書真的是不夠深入，似乎真的是要好好花時間照著這本書的方法做筆記，才能夠強迫自己把書變成屬於我自己。我認為高中以上的學生，實在是應該好好仔細的把這本書讀過一次，因為站在這個基礎上，才不會走了許多閱讀的冤枉路，並且對將來脫離考試的讀書方式預作準備。回顧我的高中和大學時代，閱讀這件事，除了教課書之外，多是看著玩的，很少有仔細的咀嚼和消化，若是真能有計畫性的從很年輕就開始讀一些經典的作品，那不知道該有多好。

因為從小拉琴，所以想到讀書的事情，很自然的也有想到讀譜。讀譜對我來說的重要性多在於記憶的功能，也就是把譜看熟，清楚一些記號和術語的意思等等。拉琴對我來說是唱歌，至於作曲家寫這首曲子的手法、背景等等，對我來說意義很小，相反的我倒是常常記得某一首曲子在某一年陪我在琴房裡留眼淚，什麼小說讓我想到什麼曲子，看到黃昏就會讓我想到…等等。簡單的說，曲子或作曲家本身的背景風格結構對我而言常常是沒去考慮的，我腦筋想的幾乎全部都是我自己，我想到這段旋律是什麼情境，是什麼顏色，或者什麼人在我旁邊。我曾經問過學音樂學的人，知道這些知識，到底對音樂的表現有什麼影響？如果說這些知識，是讓你對其風格有正確的『想像』，或是得到主流的對樂曲的解釋，難道說有用心的去聽去唱不能瞭解的部分嗎？如果有的話，才能說服我這樣是有價值的。當然，想當然爾是一定有影響的，但是要提起興趣來看有關作曲家的書，對我來說還是有點累的。常常聽到學古典音樂的人強調理性，我不是很能明白這樣的說法是怎麼樣的意思。希望懂的人不要吝於給我一些教導。

前兩天，我把琴拿去修，碰巧遇到以前的小提琴老師，那天晚上就一起吃飯聊聊天，聊到練琴的時候，我跟他說一些我最近改姿勢的困擾，例如某些姿勢的規則，手指該怎麼樣擺，用什麼角度才是正確等等，他說，其實你可以把這些想成是不同的聲音的問題，而不是姿勢對不對的問題。如果你很仔細的聽聲音，聲音就會告訴你怎麼樣是對的姿勢。

我說：但是在養成姿勢的過程，有可能會因為習慣的問題，讓原來可能會聲音比較好的姿勢顯得礙手礙腳，所以在養成或是廢棄一個習慣動作的時候，僅僅靠耳朵和身體的感覺，真的是正確的嘛？判斷一個姿勢比另一個姿勢好的標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
他說：好像也只能靠耳朵常常去檢查而已。很多人拉琴常常是練一個『勢』（台語），沒有很認真去想每一個動作，也就是說練氣氛的，偶爾會對，但是下次要一樣對就很難。教你這種學生最好用的就是『唱』，這邊多唱一點，你就自己會做了，也不用講什麼漸強漸弱的，你可能不用什麼練琴，妳的手就會自己調整，但是畢竟到一個年紀，這種東西就會慢慢不見，如果你開始覺得練琴很艱難，才會開始珍惜你擁有的東西。

老師說的很對，對於練琴我是不夠嚴格的，尤其是覺得以前練兩天就會拉的東西，現在要練很久，更覺得氣惱，我需要一些其他的東西來輔助。我發現呼吸是我很大的問題，哈，說不定是變胖常常提醒自己要縮肚子的關係，常常覺得呼吸很費力，還有我常常沒辦法放鬆，脖子、肩膀、背部尤其是我經常酸痛的地方，我需要心對身體和精神的控制力，對身體來說，是將緊繃的放鬆，對精神，是集中的能力。我越來越驚覺我不能控制念頭，像是想念、或是稱不上是什麼事情的雜念。希望『運動』和『靜坐』可以幫助我訓練精神，我想要成為一個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人。

人在廣義的角度來看，也是一本書，而且是會變化的，比起書來說要瞭解可能更難。人還會藏，藏起社會不能接受的，藏起自己不能接受的。前幾天跟分手的女朋友見面，在這之前，我們沒有聯絡了好一陣子，可以說是很草率的分開的。我們在一起差不多三年，三年之間聚少離多，她在美國留學，我在當兵，可以說是很難維繫的關係，我們等於把兩個最容易造成分手的外在因素集合起來，客觀的來看，可以維持這麼久，是應該互相感激對方了。我想我換個人稱好了，就像是對你說話，我知道我很多事情讓你傷心，讓你失望，但是我願意承認那是我做不好的地方，你知道嗎？願意承認這點不只是對你承認，我也對我自己承認，我真心希望可以更好，但是你似乎在閃躲你自己『可能』認為不好的地方。

就像我讀書的缺點--------隨意---------一樣，我不夠主動的去關心你，對我來說主動的去關心人是在你進入我生命之後我才長出來的部分。我知道你因此而痛苦。我得要感謝你對我的包容，而且關心別人讓我在部隊和生活周遭，獲得許多好處。

你知道，我寄項鍊給你之前，我們就沒有聯絡了。你告訴我，你要離開，叫我放你走。我自問，我可以做的最好的事情，如果有的話，就是陪你去認識你想在一起的另外一個人，還有是不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問題真的無法解決，而要分開。我不怕難堪的感覺，也不求你要怎樣安慰我。

你知道嗎，其實你不用跟我辯我們是為了什麼事情分手，因為辯本身不會帶給你益處，辯贏了只會給你一點心安理得的感覺。你告訴我，其實那個人只是想分手的一個藉口。你又說不聯絡草草結束是因為不願意開口就說出後悔的話，而且，你想要獨自一人。其實我們對待人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，你對外人客氣禮貌陽光，對親近的人不是隨便，而是任性（任性就任性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吧 不需要在心裡一直反駁不同意就當我說錯吧）。我相反，我對親近的人想很多，我對外人反而很隨意。

你說，如果我真的想要妳的話，可以不用管你怎麼想，寫信、打電話給你都可以，但是我沒有做。所以這意味什麼呢？你想告訴我，我們會分手，第一是我對你不夠好，第二是你想分手而我居然沒有把你追回來，就讓你走了，這樣嗎？

接著你又說，你看，要不是我們分手了，你可能就去Oregon找我，也不會想去其他地方，也不會有現在的網站，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比較有活力。我聽到這種話，有一種困惑的感覺。你是要告訴我，當時你因為只能顧到你的感覺而決定不要聯絡拋下我獨自一人，其實並不只是要帶給我傷害，反而是在某種程度上有自覺的要對我好？

想像一下，如果我們像是升上太空俯視地球那樣看歷史，的確是有很多事情，是發生一段時間之後，我們才能看到這件事完整的來龍去脈，為什麼發生，以及發生的影響，也的確是之後，而非事情發生之前可以明瞭。依照時間順序的因果，在瞭解一件事情上面確實會有阻礙。尤其當我們要瞭解的事情，是存在於人的心裡的時候。白先勇的台北人，裡頭的人物心裡存著過去，過去雖然在時間順序上影響現在，但現在發生的事情，卻影響現在的人對過去事情的解讀。張大春的將軍碑情節更瘋狂，將軍父親和兒子之間的矛盾關係，在已過去戰爭中的子彈，甚至穿過從現在回到過去的人身邊，到底是什麼影響了什麼，因果的關係卻是很難一乾二淨的切割的清楚。只是，基於人對於自己的誠實，我們僅能從自己當下的心態來看一件事情的因果。如果你真能清楚覺得分開後我會變好，那沒話好說，但是如果這只是一種解釋的話，那真的是蠻多餘的。你為什麼就不肯承認你造成的傷害呢？很難嗎？如果很難，搞清楚為什麼很難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，至於我怎麼樣對你不是重要的，不要因為討厭去顧到我的感受就撇開一個重要的事情。

我就是這樣的人，我想到原則，我想到你，而不是為我自己想。

你就是這樣的人，某種程度上你想到你，而不是為我想。

我想要你，但是不是把你追回來。

我知道我的方式也許太脫離世界運行的原理。

一兩句話不能說出全部的事情，這樣的結論，只在於我們之間最後這一段日子。

集中精神去讀書、練琴，和認識人，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，僅以此文對我最近的生活和思考作一個紀錄。